Heptabase 的卡片與白板內容,透過連線逐步過渡成 Obsidian 的知識網路,象徵三年筆記從 Heptabase 搬遷到 Obsidian。

今年八月,我使用 Heptabase 剛好滿三年。這段期間,我累積了兩千多張卡片、九十多個白板、四千多個媒體檔案,以及六百多篇 Journal。但在續訂的前三天,我決定全部搬到 Obsidian。

這三年,我使用資訊、整理知識,以及與 AI 協作的方式都變了。這次搬家,也讓我重新思考:個人的知識,應該存在一個 App 裡,還是存在一套自己能直接掌握的資料結構裡?

為什麼我要搬?

大概一年多前,我開始大量使用 AI。從聊天、問問題、整理資料,慢慢延伸到產品策略、研究與專案工作。許多新的思考都在 ChatGPT、Claude 或其他 AI 工具裡發生,打開 Heptabase 的時間卻越來越少。

Heptabase 原本是我整理知識與想法的主要地方,現在卻逐漸跟不上思考發生的位置。

這些跟 AI 一起產生的內容,要怎麼自然地回到我的知識系統?

我試過 Heptabase 的 AI 功能和 MCP,也試過讓不同工具各自負責一部分。像是 Heptabase 放長期筆記,Obsidian 放 AI 協作內容,其他工具負責收集。但實際用了一段時間,我發現這並沒有真的解決問題。

因為人的思考很難切得那麼乾淨。

一個工作上的問題,可能同時牽涉到以前讀過的書、過去的產品經驗、私人觀察,以及剛剛和 AI 做完的研究。當這些東西散落在不同工具裡,我就得反覆判斷:「這個東西到底應該放哪裡?」

我一直捨不得取消 Heptabase。

我是早期使用者,看著這間新創一路進步,自己也在裡面累積了三年的資料。加上早鳥價格一旦取消就拿不回來,總讓我擔心以後會後悔。

後來我改用「零基思考」問自己:

如果從零開始,我現在會選擇 Heptabase 嗎?

「不會。」

這個答案讓我開始重新檢視:那些吸引我的功能,我現在還有沒有在使用?

Heptabase 的 Whiteboard 可以把卡片攤在空間裡,透過位置、群組和距離整理想法。這對我一直是很自然的方式,也是當初最吸引我的功能之一。但回頭看最近的使用情況,我已經很少打開白板,認真整理一個主題了。

我開始發現,自己保留它的理由,逐漸變成「用了很久」「累積很多資料」「方案很划算」,以及「取消之後再回來很可惜」。至於它現在還替我解決什麼問題,我反而沒有仔細想過。

這次我連 Readwise 也一起取消了。讓我意外的是,取消 Heptabase 之後,我反而鬆了一口氣。以前我偶爾會刻意把文字、資訊,或已經整理過的內容再搬進 Heptabase,好像這樣才算有好好使用這套系統。但搬進去其實也只是放著。取消之後,那種「我是不是還應該整理進去」的心理負擔,也一起消失了。


重新認識 Obsidian

以前我一直覺得 Obsidian 有點複雜。Plugins、Properties、Canvas、資料夾、連結、同步方式……好像什麼都可以自己設定,也因此什麼都要自己理解。當時我只是「有裝 Obsidian」,同時還維持著 Heptabase、Readwise,以及自己開發的小工具,例如 PKS Core。

每一套都懂一點,但沒有一套真的深入。

直到我開始把實際資料放進 Obsidian,用它處理工作與筆記,逐步碰到不同的功能、設定和問題,我才發現,過去一直覺得它複雜,有一部分是因為我沒有真的需要用它解決問題,自然也不會花時間理解。

AI 的加入,也讓這個學習過程變得不太一樣。以前遇到設定、腳本或資料格式問題,我會先搜尋教學、看文件、找別人的做法。現在則可以直接把自己的問題、檔案結構,甚至錯誤交給 AI,一起拆解、測試、修改。

也是在真正開始搬遷之後,我才更具體地理解,Heptabase 和 Obsidian 其實是兩種不同的資料思維。

Heptabase 與 Obsidian 的資料思維比較圖:Heptabase 以應用程式為中心,資料主要透過 App 操作與管理;Obsidian 以檔案為中心,Markdown、附件與資料夾可直接在檔案系統中存取與管理。

Heptabase 比較像是一個完整封裝好的知識工作環境。建立 Card、整理 Whiteboard、寫 Journal、建立關聯,大部分事情都在同一個 App 裡完成。平常使用時,我面對的是 Heptabase 的介面,不太需要知道一張 Card 實際對應到電腦裡的哪個檔案,這些事情都被隱藏在後台。

Obsidian 則不太一樣。它的 Vault 本質上就是一個資料夾,裡面放著 Markdown、圖片、PDF、Canvas 和其他附件。即使不打開 Obsidian,我還是可以直接透過檔案總管、文字編輯器,或其他工具存取這些內容。

以前我其實沒有太在意這個差別。直到 AI 從單純的對話工具,慢慢變成可以直接操作檔案的 Agent,這件事才開始變得重要。

以前使用 AI,我通常是問問題、貼資料,再請它幫忙整理。但現在的 Agent 已經可以搜尋資料夾、建立筆記、修改內容、重新命名,甚至批次整理 metadata。

這時候,Obsidian 的資料結構就開始符合我現在的需求。

例如,我可以請 AI 建立或修改一份文件,放到指定的資料夾;我也可以自己把圖片、PDF 或其他參考資料放進去。資料在哪裡、怎麼分類,我自己看得到,也可以直接處理。

這種管理方式其實很傳統,有點像我小時候開始用 PC 時,就是用資料夾管理自己的檔案。只是現在,多了一個 AI Agent 也能一起操作這套結構。

如果未來 AI 會成為我主要的知識協作者,我希望長期累積下來的資料,還是以自己看得懂、能掌握,也方便不同工具存取的形式保留下來。

這也是我最後決定搬到 Obsidian 的主要原因。


真正難搬的,是關係

Heptabase 有官方備份說明,可以直接匯出 Markdown。

所以一開始,我以為流程會很單純:先把檔案匯出,再串接 MCP,交給 Claude 幫我整理,最後打開 Obsidian 就完成了。

真的開始做之後才發現,文字本身的轉移其實不算難,真正麻煩的是原本存在 Heptabase 裡的各種關係。

像是 Card 在 Whiteboard 上的位置與排列、圖片和筆記之間的連結,甚至一篇 Journal 曾經被放在哪個白板上。這些內容匯出之後,不一定會完整保留下來。實際打開搬過去的白板時,常常會看到一堆空方框或錯誤連結。

Heptabase 搬遷到 Obsidian 的示意圖。文字、Markdown、圖片與附件可以匯出,但卡片的位置、群組關係、閱讀順序與白板脈絡不會自動保留。

也是做到這裡,我才發現,原來白板本身就是筆記的一部分。

有時候,我只是把幾張 Card 放在一起,沒有畫線,也沒有加標籤,但只要看到那個白板,我就知道它們是一組的。哪一張在左邊、哪些靠得比較近、閱讀時先看到什麼,其實都在幫助我理解當時整理資料的方式。

「排版」本身也是一種資料。

Markdown 可以保留 Card 裡的文字,但 Card 在白板上的位置與關係,還需要另外處理,才能把原本的脈絡一起留下來。

圖片也是一樣。四千多個媒體檔案複製進 Vault 並不難,難的是保留它們和筆記、Whiteboard 之間的連結。同一張圖片可能出現在 Card 裡,也可能直接放在 Whiteboard 上。只要檔名、資料夾或 Canvas 指向的路徑沒有對上,檔案即使還在,打開筆記時也可能看不到。

順利將資料搬進 Obsidian 後,接著要考慮的是:家裡、公司和手機,各自需要哪些內容?所有裝置都應該同步完整的 Vault 嗎?哪些工作資料必須隔離?Git、Obsidian Sync 和其他雲端儲存服務,又該怎麼分工?我原本只想解決筆記搬家,現在開始需要設計資料的儲存、同步與存取方式。

這些問題我還沒有完整答案。但我希望至少知道自己的資料放在哪裡、哪些工具可以存取,以及不同裝置之間要怎麼切分。未來工具還是會換,現在怎麼整理,也會影響之後轉移的難度。

這些檔案之所以值得留下來,我想,大概也是一種身為人類的證明。

裡面可能只是幾句隨手記下的觀察、一張草圖,或一個還沒想清楚的問題。幾年後回頭看,也許會覺得當時的理解很片面、很青澀,但它們記錄了我曾經看到什麼、在意什麼,以及後來為什麼改變。

未來再回頭看,這些也會成為我一路走過來的成長軌跡。


搬遷後記

這次從 Heptabase 搬到 Obsidian,整個流程前前後後走了兩三次,至少花了 100 小時。
等最後一輪搬遷測試完成後,下一篇會再細談實際流程、踩過的坑,並整理一份 Heptabase → Obsidian Migration Guide,讓有需要的人可以直接提供給 AI,協助完成搬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