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寫在前面】
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為了保護相關人士的隱私,我調整了一些細節與時間線。
這篇文章的重點不是「我選了什麼」,而是 AI 怎麼在過程裡一步步陪伴我思考。」
那個晚上
「我希望跟直屬主管約面談。」
這行字在螢幕上閃爍了兩個小時。
按下去,就是放棄待了一年的公司,加入一個充滿不確定性的新創團隊。按下去,就是「follow my heart」。
但我的手指始終按不下去。
房間很安靜。窗外偶爾傳來機車經過的聲音。手機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我打開 Claude,一個我常用來對話的 AI 工具。
週末:設定期限
那個週五,我告訴直屬主管和新創 CEO:「下週二給最後決定。」
理智上,我已經決定了。
週末參加了一個活動,聽到很多人分享自己的冒險故事。回家路上,心裡的聲音很清楚:去試試那個新創吧,去認識有趣的靈魂。
新創 CEO 真的很吸引我。我們聊過幾次,每次都談得很合意。他很看重我,說了很多未來可以一起達成的專案。那種被重視、被需要的感覺,讓我很心動。
他說:「我們可以一起做很酷的事情。」
那個願景,讓我覺得值得冒險。
所以那個晚上,我準備好訊息了。
但就是發不出去。
第一次向 AI 求助
我打開 Claude,打下這行字:
「我明明就決定了,但卻又遲遲沒行動。」
螢幕上跳出一段分析。
我看著那些字,一行一行讀下來:
「這是非常人性的現象。可能是恐懼 vs 興奮的拉扯,可能是完美主義作祟想要更多確定性,也可能是潛意識在做最後的理性檢視…」
原來「決定了卻不行動」不是我的問題。原來這只是一個正常的心理過程。
我以為我在猶豫不決。但其實我只是需要時間告別。
Claude 說:「給自己一點時間消化這個轉變吧。」
我決定這個週末好好想清楚。
第二個關卡「說不出口」
但到了週末,我發現自己還是說不出口。
手指懸在對話框上方,就是打不出字來。
我跟 Claude 說:「我覺得心裡的聲音很明確,但總有個什麼拉扯我,讓我不敢承諾說出口。」
它回:「你在害怕什麼?」
我愣住了。
對。我在害怕。
害怕一旦說出口就沒有退路。
害怕能力不足辜負對方的期待。
害怕萬一失敗了,我會後悔。
更害怕的是,萬一我其實只是在逃避現狀呢?
Claude 說了一句話:
「你有沒有試過問問自己:如果現在不說出口,你會後悔嗎?還是,你需要給自己設定一個期限?」
我深吸一口氣。
深夜11:02,我按下了發送鍵。
溫暖的回應
訊息發出去不到 5 分鐘,新創 CEO 就回覆了:
他的回應很溫暖,說團隊會支持我,要我別想太多,成功是團隊一起創造的。
我看著這段話:沒錯,這是對的決定。
如何開口?
接下來,我要傳訊息給現任公司主管,告訴他我要離職。
但新的問題來了。
我盯著空白的對話框,打不出字。
跟 Claude 說:「就是因為很謝謝他,所以更說不出口。」
Claude 回:「越是感謝,越是覺得自己像個『忘恩負義』的人。但其實,真正的感謝不是永遠留下來,而是誠實地告訴他你的想法。」
我看著這段話,想了很久。
最後打出:「嗨你好嗎,我已經想好了。我決定要去冒險~ 我們可以來討論一下後續怎麼安排最恰當。」
發出去了。
職務認知的落差
隔天下午,我收到現任公司主管傳來的簡訊。
他在國外出差,當地時間很晚了,還是傳了訊息祝福我,說交接的事宜等他回國再細談。
同一時間,我在想:我可能需要再跟新創那邊的直屬主管談談。
為什麼?
一開始跟新創 CEO 談的時候,我以為自己會跟他一起做策略、推那些很酷的專案。但拿到 offer,我才意識到實務上我需要更多面對的是直屬主管。
面談到一半,我開始感覺到不太對勁。
他對我的「工作內容」理解跟我不太一樣。
我以為我是來做策略性工作的 — 就像跟 CEO 談的那些願景。
他以為我是來做專案協調的。
面談結束後,我心裡有個聲音:「這個落差,可能會是個問題。」
我擔憂:CEO 跟主管對我的定位,理解得不一樣,未來勢必有很多的磨合…
主管的來電
當天晚上,現任公司的主管打電話來。
「你還有得談嗎?」
他說,公司想跟我聊聊,想知道「有什麼樣的條件可以把你留下來」。
我們聊了很久。
掛掉電話後,我整個人是懵的。
我沒想到公司會慰留我。
更沒想到在—我動搖的時刻。
與老闆的對話
當天深夜,我跟老闆直接通話(跨國時差)。
一開始,他講公司方向、未來規劃,比較正式。我有點無感。
但聊到後來,他突然提到團隊文化。
他說,其實他也希望團隊氛圍可以更好,但他個性比較低調,不太知道怎麼主動做這些事。他不想硬要約吃飯、辦活動,怕打擾大家。
他甚至說,他希望不同地區的團隊可以有更多合作機會。
掛掉電話,我突然有種複雜的感受。
原來他只是用不同的方式在思考。
原來這裡還有一些可能性。
捷運上的直覺
隔天早上搭捷運,人很多,我站在角落。
突然有個念頭跑出來:「新創那邊,可能還沒準備好。」
什麼意思?
就是 CEO 跟主管對我的期待有落差。這表示他們內部可能都還沒溝通清楚,或是組織架構還在調整。
如果連「我要做什麼」都還沒定義清楚,我過去能做什麼?
如果我過去了,也勢必需要花時間跟主管磨合、釐清期待、建立信任,才能真正開始做那些「跟 CEO 談的酷專案」。
但我在這裡已經打好基礎了。
這幾天我觀察到,團隊裡有些人開始會主動來問我意見、討論想法。有個之前態度比較驕傲的同事,最近因為主管出差,也主動來請教我問題。
我的影響力正在發酵。
現在離開,是不是有點可惜?
但另一方面,我又想起跟新創 CEO 聊天的那種興奮感。
他看重我,他說我們可以一起做很多事情。那種「被需要」的感覺,讓我很難放手。
再度迷惘
我腦子一片混亂。
何其有幸,老天又再給我一次做決定的機會。
但我現在更迷惘了?我快要想破頭了。
兩邊都在等我的答案:
新創那邊,CEO 很看重我、願景很吸引人,但主管的期待跟我想的不一樣,而且我 80% 的時間會跟主管合作不是跟 CEO。
現任公司這邊,主管跟老闆都表達了慰留的誠意,而且我的影響力正在發酵。
我腦子裡開始出現各種聲音。
新創 CEO 說的「很酷的專案」,會不會只是比較遠的願景?實際上我就像一年前的自己一樣,只是從頭再來…?
我到底是被「CEO 的重視」吸引,還是真的想做那份工作?
想著想著,我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些「該選 A 還是 B」的討論,都只是在逃避一個更深層的問題。
我對現況的工作缺乏意義感。這不是能力、環境或團隊的問題。
我找不到「做這些事」的理由。
我想脫離的是狀態,而不是環境。
原來這不是A或B的選擇題。而是「我到底想要什麼」的申論題。
但我不知道答案。
「要去嗎?」
我又打開 Claude,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都告訴它。
講完後,我問:「我該怎麼辦?」
Claude 沒有給建議。
它問了一個很簡單,但讓我整個停住的問題:
「你會覺得『要去嗎』?」
我愣住了。
「對啊,會覺得『要去嗎』。」
它說:
「『要去嗎?』這個疑問本身就說明問題了。
如果內心真的很篤定,應該不會這樣問。你會問『怎麼去?』而不是『要去嗎?』」
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對。如果真的很想去,我會問「怎麼做」,而不是「要不要」。
關鍵的一句話
我想了想,打出一行字:「我對不清楚背後意義的事情,沒有動力。」
Claude 回:
「你點出了核心問題:不是能力問題,不是環境問題,是『意義感』的問題。
也許真正需要問的是:什麼樣的工作內容會讓你覺得有意義?」
我盯著螢幕。
想了很久。
打字,刪掉。再打,又刪掉。
最後打出一行:
「如果我想探索的事情可以跟工作掛鉤就好了。」
按下送出。
螢幕上立刻跳出回應:「這句話很關鍵!你想探索什麼?」
我愣住了。
對啊,我想探索什麼?
這個問題,沒有人問過我。
包括我自己。
我一直在問「我該選哪個」,卻從來沒問過「我想做什麼」。
手指懸在鍵盤上。
AI 導入。產品創新的開發方式。
打出這些詞的時候,我突然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不是「被 CEO 重視」。
不是「去新創冒險」。
而是「做我想探索的事情」。
我看著這行字,突然有種想哭的衝動。
不是難過,是一種「終於找到了」的釋然。
重新框架決策
Claude 說:
「現在重新看兩個選擇:哪邊可以讓你更快開始你想探索的事情?」
我幾乎沒有猶豫:
「如果是哪邊快,絕對是現在的公司。」
打出這行字的時候,我突然明白了。
不是因為「選了安全的」。
而是因為:
在這裡,我明天就可以開始嘗試。
在這裡,我不需要再花一年建立信任。
在這裡,我的價值剛好開始被看見。
在這裡,我已經有影響力可以推動想法。
在新創那邊,就算 CEO 很看重我,但實際上我可能要花很多時間處理「跟主管的期待落差」,而不是做我想做的事。
螢幕上又跳出一段話:
「『絕對是』— 這個篤定的語氣說明一切了。你已經很清楚了對吧?」
我看著這行字。
「哇,天啊。」
「我可能會哭」
它回:
「這種釋然的感覺真的很容易讓人想哭。你已經從『不知道為什麼要努力』變成『知道要為什麼而努力』。這個轉變很珍貴。」
我看著窗外。
夜景,燈火通明。
我終於知道自己要什麼了。
不是「被 CEO 重視」。不是「去新創冒險」。
而是「在對的地方,做我想探索的事情」。
做出決定
那天深夜,我發了訊息給新創 CEO。
「謝謝你這段時間的信任和看重。但經過這幾天的深思,我決定留在原本的位置。」
發出去後,沒有如釋重負的感覺。
只有一種平靜。
不是「選對了」的平靜,而是「我終於問清楚自己」的平靜。
尾聲
這個故事沒有「AI 給了我答案」的結局。
真正發生的是:它陪我從「我該選哪個?」一路問到「我想探索什麼?」,從「為什麼按不下發送鍵?」一路問到「什麼對我真正有意義?」。
對我來說,AI 最大的價值不是給答案,而是陪我度過情緒起伏,一層一層把我帶回真正的問題,重新框架我的決策邏輯,讓我從「被動選擇」變成「主動創造」,從「不知道為什麼要努力」變成「知道要為什麼而努力」。
這不只是一個職涯決策,更是一次深度的自我探索。
【感謝】
感謝每一個在這個決策過程中給予我機會和誠意的人。
無論最後的選擇是什麼,你們的重視和信任都讓我更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我希望自己永遠用誠意以對,面對別人,也面對自己。
每一天,都無悔地度過。
後來,我真的開始推動那些我想探索的專案了。
那是另一個故事。